2008年11月16日 星期日

星星女孩

愛蜜莉是我班的同學,‘小星’是她在別國的名子.她有一雙洋娃娃般的大眼,漆黑的雙瞳,白如陶瓷的肌膚,淺啡的眉毛,及至腰際的飄逸長髮,個子小小的,十足一個櫥窗裡常看到的模特娃娃.據說,她的白皮膚是塗上去的,她的啡眉毛是畫上去的,她的長髮是駁上去的,她的大眼睛,是戴上去的.

她只穿黑色的衣服,黑色的高跟鞋.雖然她的臉像星星的女兒,但氣質卻如同黑夜的女皇.成熟,性感,有品位的衣著使她成為男生的甜心,女生的宿敵.在小星的世界中,她是個萬人迷,萬千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,連女生也驚羨她的美麗,她的照片被人珍藏,小小的消息也會得到極大的迴響.可是,在愛蜜莉的世界下,她的身邊都是流言蜚語,到處盡是誹謗的話,是不能呼吸的空間.她只好又再次逃到小星的世界,把從愛蜜莉那裡聽回來的全部洗刷掉,以小星的角度重新看世界,儘管可能只是一幅華而不實的圖畫.

她惟有把畫賦諸意義,為它添上美麗的星之童話,把所有灰暗的部分全部抹去,重新髹上光鮮的色彩.她得到了各種各樣的支持,結交了各種不同的朋友.可是她心裡明白,別人的話也許盛載著迥異的動機,也許沒有真正的讚美,因為每人的心中都是一條寂寞的畫廊,色彩任其塗抹.但一經時光的洗刷,真正的脆弱便會敗露.就是這樣,她在兩個世界裡都活得幻得幻失,逃到任何一邊都不能得到安慰.愛蜜莉用透明的冰牆把閒人隔絕;小星用玫瑰的牢籠把臣民隔離.能擁抱她的是黑夜,但她冀昐的星光,卻遲遲未能照耀她,引領她逃離黑暗的深潭.

我看過小時候的愛蜜莉.長著黑黑的齊劉海,及肩的齊髮,同樣地有著大大的眼睛,白杳的皮膚,像個真正的娃娃.不同的是,她不是惹人垂憐的女皇,而是像個殘忍勺蠻的小公主.她會發脾氣,會打我罵我,會惡作劇,然後賊笑.那時我完全是她忠心的把玩對象,任她魚肉,我也知道她是沒有機心的.可是後來她玩得愈來愈離譜,連媽媽也發現了,於是氣憤得把她媽媽也叫出來對峙.那時我們才曉得弄得太過火了.雖然她沒哭也沒氣,但我很肯定對她是造成傷害了,而我也有間接把網絡這個媒介介紹給她,她才會像這麼把情緒從人身上轉移上了虛擬世界.對於愛蜜莉,我從沒有一丁點的恨意,只有一大片的遺憾.

她的任性,也許是因為孤單,也許是因為忌妒.每個人都害怕寂寞,但偏偏它總愛追隨一些無辜的人,愛蜜莉就是其中一位可憐的犧牲品.我是幸運的,因為我身邊充滿著喜愛我的人,能夠信任的人,願意為我付上一切的人.在這種情況下,或許我並不是受害著.

由於我倆間的介蒂,我始終不敢跟她打開話匣兒和硬碰面,只是默默地聽著人們對她的非議.每句刺傷她的話都筆直敲進我的心,即使心裡有千萬個不同意,但卻不能做到些什麼.因為我瞭解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,當逃走的世界已被人揪出,任憑誰也無法承受.惟一避難的地方也被人剝奪,又有誰會不痛苦?許多時候,我只能作觀望者,窮擔心,生怕她會被女生欺負,被男生騙去.完全束手無策的我,連自己對她抱著怎樣的情感和角色也不清楚.

但是,我忽略了人最強悍的本質──堅強.每次,她跌倒後,總會自己站起來,不用別人的攙扶.每次,她被人欺騙過後,總會重新面對身邊的人.每次,當她被惡意中傷後,她已懂得放開,堅信自己的原則.小小的公主依靠自己的力量,不再靠乃星光的引導,而是自己蛻變成一顆明星,把自己從潭中拯救出來,以女皇般的姿態走出來.可能還是會有寂寞孤單的時候,但一個堅強的女皇懂得如何面對.我低估了堅強的力量.

愛蜜莉是我的同班同學.跟她相處後,你會發現那道冰封的牆是你自己建立的,她根本沒有防備地為自己築牆.可恨的是,我們太相信網絡,太相信表面,太相信謠言,而開始懷疑真實和感覺.在我眼裡,她的每個笑容都是真實的,她的漂亮是真實的,她堅強的心是真實的.‘小星’跟你一樣會為學業煩惱,跟你一樣會為自己的學會勞心勞力,跟你一樣會為所愛的人掉淚.愛蜜莉跟我的生日只差一天.她是第一個送我禮物的人,不管是小時候,還是現在,每次都是我忘記掉她的生日,她卻貼心的為我預備了禮物,真誠的雙手奉上.

愛蜜莉比我大一天,小一個個頭兒,一樣有著一顆十七歲女孩子的心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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